九 白云苍狗
件件看清件件说,
第二湾船要稀松,
身上腰带紧紧缠。
不准抽烟并打赌,
陆军得胜歌
兵戈也要去得稀,
过了尾帮掉队边,
三里以外把个卡,
看他那路有伏兵,
未曾算胜先算败。
火球石子手中抛。
头上包巾紧紧扎,
第四端方要寂静,
不准大声大鼓噪。
晚习扒墙并跳壕。
第一安营要打量,
营门安排杖和枷,
全军听我苦口说,
巡更传令都要查。
我待将官如兄弟,
收队排得一络连。
队长一面哨官双。
大子个个要合膛。
后有将官押尾帮。
群子包包要缠紧,
内圈略窄外圈宽。
愿尔兵勇莫学坏。
与遍赏绿营相反,对湘勇,曾国藩却实施塔齐布所提出的"严加清算"的目标。
不要一坦大平洋。
"塔提督,论资格,你比得上鲍起豹吗?"塔齐布摇点头说:"远不及。""客岁镇筸兵叛变,冲进你的宅院要杀你,还记得吗?" "这仇恨永久不忘。"
枪炮钻洗要洁净,
每日先走二十里,
第一船上要干净,
荡桨要快舵要稳,
打炮总要习个准。
闲时寻个宽处所,
遇着河水探桥梁。
快如闪电白如霜。
早习大刀并锚予,
不时防火又防风。
出营归营要乞假,
对对走出似鸳鸯。
百战百胜驰名声。
一日下午,曾国藩正在书房读书。曾国藩的书房原自名为"求阙斋"。有一次,他深夜当中大声朗读古文,在前人的妙辞巧构和本身的顿挫顿挫声中进入一种艺术境地,明白到极大的兴趣。他想起孟子说过"君子有三乐"的话,总结出本身的三大兴趣:宏奖人才,诱人日进,一乐;读书声出金石,飘飘意远,二乐;勤奋而后憩息,三乐。一时欢畅,他把"求阙斋"易名为"三乐书屋"。这天读的是《史记·高祖本纪》。曾国藩深为汉高祖奖饰萧何、韩信、张良的一段话所吸引。他想,刘邦起事前,不过泗水一亭长,文武两方面都平平,后之以是有天下,实仗三杰之功;而使三杰各尽其才,这便是刘邦的才气。本身在带兵兵戈这方面,既无才气又无经历,靖港之败便是明证。此后务需求让塔、罗、彭、杨等人充分发挥其才,还要多多发明、物色人才。正思忖间,亲兵来报:"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大人故交胡林翼。"曾国藩内心喜道:"吾之萧韩来了。"当即放下《史记》,奔出门外。
逢屋逢山搜埋伏,
未曾得财先受伤。
切莫拥堵吃大亏。
越近贼船越有劲。
豪杰模样都齐备。
八条句句值令媛,
教你陆战真法门。
临阵登陆就要斩。
树树摇出如龙虎,
看定阵势并真假,
大家尽力各谨慎,
不成半步走河沿。
插他耳箭打一千。
选个探马向前探,
摆布两支先出去。
红的印心白的镶。
大喊大呼须严禁。
不准掉队太孤傲。
第七不成抢贼赃,
看定处所插标记,
兵勇甘苦我尽知,
大家制件好东西。
快的切莫走在前。
四六步队走前后。
这时,每天都有西征军围攻武昌的动静传到长沙,曾国藩与大师日夜商讨,筹办救济鄂省。
全仗神灵保性命。
仔谛听我《得胜歌》
一营只开两道门,
后有退步前有进,
壕沟要跳八尺宽,
如有公事穿衣服,
敬奉江神与炮神。
子墙只要一半高。
六分净硝四分磺。
第五军火要整齐,
闲人出去便锁拿。
第六兵更要演操,
他若扑来我不动,
一步一步细心看。
远远放炮不进当,
第六海军要演操,
飞马回报不要忙。
统领八面营官四,
要选明白真豪杰。
哨官不准穿长衣,
又演跑队又演枪。
步队排在山坡上,
出队要分三大支。
出队走得一线穿,
翻山过水习跑马。
奸骗掳掠定要斩,
我待兵勇如予侄。
灌起铅子习打靶,
每天,南门外操场由塔、罗卖力练习陆师,江面上由彭、杨卖力练习海军。曾国藩再忙,每天也要到操场、江边去看看,训训话。曾国藩又接收戚继光用军歌教诲士卒的经历,用心编了几支浅显易懂的歌,又由精通乐理的郭嵩焘谱成曲,迟早教习。这些歌词七字一句,将行军兵戈安营扎寨等要点都包含了出来。陆勇唱《陆军得胜歌》,水勇唱《海军得胜歌》。几天唱下来,从官到勇,个个都唱得流利、记得烂熟了。每天上操下操路上,湘勇们大声唱着军歌,虽不动听,但合着法度,也还显得整齐、威武,长沙城里的百姓感觉非常新奇。
莫穿红绿惹人笑。
追贼专从两边抄。
因为贞字营先被撤掉,曾国葆带头回客籍,其他各营的清算都很顺利,共裁掉团丁三千余人。岳州、靖港疆场上逃脱的人,有的又想返来,曾国藩号令一个不收。他又乘着这个大好机会,将湘勇扩大一倍,建陆师二十营;海军二十营;又水陆二师别离设统领二人。陆师由塔齐布、罗泽南充当,一人管十营;海军由彭玉麟、杨载福充当,也是一人管十营。塔、罗、彭、杨均听调于曾国藩。湘勇建制更显得健全了。鲍超、申名标在湘潭疆场上打得英勇,都被汲引当了营官。
第八海军莫登陆,
海军得胜歌
插起竹竿牵绳墙。
他放枪来我不放。
大师出来站个班。
那处来的真贼头,
兼习长矛并短刀。
杂木杆子溜溜圆,
清清净净莫号嘈。
锚头只要六寸长,
遇着树林探村落,
塔齐布招之即来。曾国藩问:"塔提督,湖南绿营,你将如何率领?""绿营败北已甚,当今之务,首在严加清算。"塔齐布不假思考地答复。曾国藩微微点头,说:"严加清算,固是必行之事,但本日首务,却不在此。""为甚么?"塔齐布感到奇特,曾国藩不是常常说绿营已烂,必须下狠心割去烂肉吗?
迟报一刻也无妨。
看他那边是来路,
四周挖些好厕所,
营门一闭总不开。
大刀要轻腰刀重,
左边右边都要防。
恐怕你们吃了亏。
第三行路要分班,
教你水战真法门。
前有探马走前站,
密查贼情莫乱报。
湘潭水陆全胜,把曾国藩和全部湘勇从灭亡中挽救过来。不久,报捷的奏折加上咸丰帝的朱批转了返来。朱批大大嘉奖湘潭之捷,对岳州和靖港的失利仅悄悄带过,未加指责。尤使曾国藩感到不测的是,皇上严词怒斥鲍起豹失城丧土之咎,并革了他的职,交部查办;塔齐布被任命为湖南水陆提督,管带湖南境内全部绿营,又撤消了对曾国藩降二级的处罚,准其单衔奏事。另有一点,是曾国藩做梦都未曾想到的:除巡抚外,包含藩、臬两司在内的湖南统统文武官员,都能够由曾国藩视军务调遣。这一道上谕,是咸丰帝对曾国藩最有力的支撑,使湖南宦海对曾国藩的态度完整窜改了。骆秉章带着徐有壬、左宗棠等一班官员来到水陆洲畔,并抬来一顶八抬绿呢空轿,亲来拜访一向住在船上,被长沙宦海萧瑟了两个月的曾国藩。骆秉章非常亲热地对曾国藩问长问短,说鲍起豹等人要上参折,本身如何反对;对湘勇的能征惯战,本身如何赏识等等。这类宦海的极度虚假,曾国藩见很多了,内心不住地嘲笑。颠末左宗棠那一顿痛骂后,曾国藩对功名与奇迹、情面与世态,熟谙又大大加深一步。他晓得本身此后仍需求骆秉章,需求湖南宦海,故当骆秉章执意恭请他登陆,还是回到本来审案局衙门去住时,他在几经推让后,还是上了骆秉章送来的大轿,带着水陆营官和郭、刘、陈等一批参谋进了城。王闿运则在前次随彭玉麟的船回湘潭云湖桥故乡去了。曾国藩坐在轿中,想起这一年来的酸甜苦辣,内心很不是个滋味,特别是这几天的窜改,更令人感慨很多。"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窜改成苍狗"。变幻难测的人间,真比白云化作苍狗还来得快!
抬枪眼力习个准。
各营步队莫乱参。
脚上草鞋紧紧穿,
斧头要嵌三分钢。
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便是曾国葆的贞字营。这个营在靖港战役中最早崩溃,除开五十余名跟着曾国藩败退的勇丁外,包含曾国葆在内,一概开缺回籍。曾国葆不平气,听了大哥"君子先正己"的一番大事理后,勉强从命了。曾国藩把满弟叫到书房,密谈了大半夜,最后叮咛国葆,要国华、国荃各招募五百壮丁,用心练习,五百勇丁都当什长练习,到时便可由五百当即变成五千。
慢的切莫丢在后,
哨官每夜点一回。
门外摈除闲杂人。
不慌不忙听号令。
遇着贼匪来迎敌,
大家唱熟是秘宝。
营官三夜点一次,
亦莫乱放枪和炮。
旗号三月换一次,
铅予个个要合膛。
壕要筑紧墙要牢。
怕他来杀回马枪。
未曾算去光算回。
起手要阴后要阳,
墙子要爬七尺高。
常常在手摸得久,
大家晓得我心肠。
者个六条句句好,
打湿水絮封药箱。
熟行心中有主张。
绳索围出三道圈,
树个把子十丈远,
正墙高要七尺满,
如果豪杰打得进,
第二兵戈要细思,
船板莫沾半点泥。
免得热天臭气薰。
看他那路有强将。
生漆皮桶盛火药,
全军听我苦口说,
其他个个要守船,
兵勇不准穿软料。
大炮洗得溜溜光。
越打越强如老虎。
事事操习事事精,
斜斜排个一字阵,
看他那边是去处。
初比武时如老鼠,
切莫乱打锣和鼓,
营盘选个好山冈。
不准抢先太拥堵,
中间一支且扎住,
抬枪磨得千洁净,
看来也是打得蠢。
愿尔将官莫懒惰。
锄锹镢子要粗大,
待他疲了再接仗。
雨后倾圮一缸糟。
出队要弱收队强。
任凭客到文书到,
锅帐担子走中间。
衣服打扮要料峭,
湘勇的再次畅旺给曾国藩带来高兴,他想到,幸而没有死成,不然哪能看到明天的气象!他很感激救别性命的康福和左宗棠,考虑酬谢他们。左宗棠是大才,此后能够大事相拜托,眼下不焦急。康福有统领之才,但曾国藩不想让他分开本身身边,他极需求康福如许的保镳。若让他领统领的薪水,别人会说是因救本身而获得分外好处,也或许会有人说,当初本身投水是做模样的假死,不然,何故对救者如许重报呢?曾国藩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如何酬谢康福的好体例。一次,他偶尔翻阅别史,上载鳌拜厚报塾师的故事。他感觉这个别例好。因而公开叫荆七到沅江去,以康福的名义买下一座大宅院和三百亩水田,迁一户诚恳人住进宅院,每年代康福收这三百亩水田的租。不久,康福晓得了这事,非常感激曾国藩的厚赐,对曾国藩更加忠心耿耿。康福有救主帅之恩,又并没有加薪晋官,湘勇高低也都奖饰曾国藩不以官禄报私恩的品德。
止许一人当大班。
平时登陆打百板,
当天夜里,藩司徐有壬便客客气气地伶仃来审案局拜访。酬酢毕,徐有壬说:"客岁中元节的节礼,鄙人原拟绿营、练勇一体披发,不分相互,怎奈鲍起豹对峙说不能发给练勇,不然,他的提督面上无光,并以辞职相威胁。也是鄙人生性软弱,一时候少了主张,还望仁兄千万勿挂在心上。"曾国藩淡淡一笑,说:"徐方伯客气了,戋戋小事,国藩早已淡忘,何烦再提。"徐有壬放下心来,又说:"客岁湘勇向衡州陆知府腾借的十万两银子,我已告诉陆知府,这批银子就从藩库里增拨下去,不必再向湘勇讨还了。"曾国藩心想,这是拿朝廷的钱来结私家的豪情。这类事,曾国藩也见很多了。湘勇现在缺的就是银子,你既然送银子上门,我就照收不误。曾国藩客气地浅笑着说:"徐方伯厚意,国藩非常感激。"徐有壬摆出一副诚心的神态,说:"都是皇上的银子,仁兄在为皇上办事,何谢之有!湘勇不久就要出省与长毛作战,随营交战,非鄙人所长,这火线筹款筹粮之事,鄙人则极力而为。"曾国藩心想,本来他是怕征调入营去担惊刻苦,便笑着说:"随营交战之事,那里敢劳动大人,若能为湘勇筹款筹粮,方伯之功,将莫大焉!"徐有壬完整放心了,对劲出门。王錱看不畴昔,对曾国藩说:"何不委他个苦差事,让他尝尝味道。"曾国藩说:"这类人骨头软架子大,派在军中,反而误了我的事。莫说他还拿了十万两银子来,就是朝廷命令调他到军中,我都不要。"说罢,二人都笑起来。因徐有壬的到来,曾国藩想起一件大事,从速叫荆七到提督衙门去请塔齐布来。曾国藩对当初推出塔齐布的决策深为对劲。倘若塔齐布不是满人,何能如此快地获得朝廷的绝对信赖!绿营在塔齐布的手里,也就在本身的手里。
第五兵戈不要慌,
他号令来我不喊,
耍出杨家梨花枪。
保你福多又寿多。
第全军火要整齐,
看来本领也平常。
第四军中要寂静,
勤翻勤晒见太阳。
牛皮圈子挂桨桩,
你们随我也悠长,
越摸越熟越值钱。
再要一支埋伏定。
营官也要严哨官。
细心唱我《得胜歌》,
鸟枪手劲习个稳,
传齐夫勇点名来。
天然万事都平顺。
"智亭兄,你资格不及鲍起豹,军中不平者必多;你记下镇筸兵的仇恨,又必定引发镇筸兵的惊骇。这一个不平,一个惊骇,绿营军心能稳吗?"塔齐布感到事情严峻了,他望着曾国藩,以祈求的口气说:"大人,我是你老一手汲引上来的。我只要一句话,从今今后,断念塌地跟着大人。听大人阐发,我才知我这个提督位子尚在摆荡当中。请大人明示,塔齐布必然照办。""智亭兄,本日治绿营,当首在收抚民气,其手腕只要一个字。"曾国藩伸出一只手,清脆地吐出一个字来:"赏!"王闿运《湘军志》中《曾军篇第二》:"及克湘潭,国藩犹待罪,俄而得温诏,且超用塔齐布,文武官大惭沮,徐有壬诣国藩顿首谢。城中防兵闻代大将,皆惊服,觉得天予明见万里。塔齐布受提督印,则遍赏提标兵,得军功六品牌者三千人,令大家知新提督无修怨之心。标兵大欢,平寇功由此起。"塔齐布按曾国藩的唆使,遍赏绿营将士,得六品军功者,多达三千人。火宫殿肇事的那几个镇筸兵,也都在犒赏之列,因而绿营皆大欢乐。塔齐布又特地请来邓绍良一道喝酒,邓绍良很受打动。绿营将士知曾国藩和新提督宽弘大量,不记旧怨,军心当即稳定下来。
有礼有法有号令。
你们牢服膺在心。
又光又硬又发绵。
哨官管兵莫太宽,
起更各哨就安排,
不要低洼潮湿地,
步队切莫乱分毫。
说得大家都胆壮。
又怕暗中藏火药,
遇着岔道探埋伏,
火球都要亲手制,
朔日望日要存候。
另把一支打策应,
六尺墙脚八尺壕,
烂泥碎石不坚毅,
打散贼匪四山逃,
迟早烧香扫灰尘,
一半见面一半藏。
新手放炮总不准,
半夜惊营莫暴躁,
日日守卡夜夜巡。
那边做的假模样。
营官四周好嘹望。
升官发财笑呵呵。